“是。”琳琅輕快應下。
兩人在雨幕中漸行漸遠,獨留葉婉母子停在原地。
“景兒,莫要為那種人氣壞了身子。”葉婉緊了緊握住傘柄的手,目露擔憂。
“有勞母親費心。”黎景接過油紙傘:“我此次能夠回來,多虧了母親在家主面前求情。”
“景兒說的哪裡話,娘這般是應該的。”葉婉悠悠歎息一聲:“若你今後表現出色,黎家諾大的家業還不得是你的。”
“母親的話孩兒知曉,隻是黎玥那丫頭……”黎景擡步踩過一個水坑,水花四濺。
“倒還不好控制了。”
“确實如此,景兒如何看?”葉婉将問題抛給黎景。
“名聲大,是非同樣多,京都這地方雖兇險,但利用好的話,四處都可鑽空子,不信治不了她。”黎景褪去怒氣,眼裡閃過一道精光。
明的不行,暗裡的法子可多的是,來日方長,黎玥早晚得在自己掌心求饒。
……
雨來得猛,去的也快,黎玥回院時,已是淅淅瀝瀝的小雨,天色明朗起來,草葉尖滴落的雨珠反射着暖光。
“小姐趕快換身衣裙,莫要着涼了。”到屋後,琳琅急急忙忙打開衣櫥。
“放心,你家小姐沒這麼弱不禁風。”黎玥勸道。
“奴婢可不信,小姐别逞強。”琳琅撅起嘴,邊服侍黎玥更衣邊道。
“好吧,琳琅說的都對。”黎玥無奈道。
當年黎景大冬天推她入湖,她這身體的确是落下了病根,春日還好,一旦入秋後,便變得極其畏寒,冬日裡恨不能足不出戶。
“聽聞三老爺不久後便會回京,到時估計能給小姐帶些珍稀玩意兒,說不準能讓小姐畏寒的毛病好起來。”琳琅整理好衣裙,眼裡亮亮的,染上幾分期待。
三老爺黎玦雖常年不在黎家,但每次回來都會給小姐帶上些東西,或是暖玉或是草藥,皆是毫不吝啬。
“琳琅你确定不?”黎玥聞言欣喜一躍,不巧膝蓋磕碰到桌腿,疼得她跳腳。
“小姐慢點兒。”琳琅搖頭扶黎玥坐下,接着道:“奴婢也是聽下人們說的,大面上應是不錯。”
“也對。”黎玥逐漸平複心緒:“黎族回京是大事,三舅總得回來看看。”
印象裡的黎玦見識廣博,待人大方,總是帶着爽朗的笑意,對她可謂不親近,一日日難眠的夜裡,便是靠着黎玦所講的故事,才得以入睡。
江南的綿軟細雨,北地的鵝毛飛雪,塞外草原廣闊,牧馬馳騁,都是現今難以抵達的夢境,總有一天她會親眼去看看。
“小玥兒,站起來,别灰心呀。”
“小玥兒,是不是黎景那小子欺負你了,三舅替你教訓他。”
“三舅要走了,到時給小玥兒帶很多好吃好玩的可好?”
一句句話語浮現在腦海内,黎玥不禁揚起嘴角,擡眼出神地望向窗外。
三舅若是回來,是不是一切都會好起來。
……
驚蟄春雷響,楊絮飄飛,天氣驟然暖和起來,也到了黎玥進宮的那天。
閨房裡,琳琅對着滿桌的飾品挑挑揀揀,太素淨的顯得不夠莊重,華麗的不足以襯着黎玥的氣質。
正當她發愁之際,黎玥直接從妝奁裡拿出支梅花琉璃钗遞給琳琅。
“戴這個,再猶豫就晚了。”
琳琅聞言一驚,看看時辰确實是大意了,邊暗怪自己邊拿了幾朵珠花給黎玥簪上。
黎府外的馬車已備好,黎硯峰再三叮囑黎玥萬事小心,這才放人上了馬車。
車夫架着馬車順天街趕往皇宮,車轍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迹。
馬車内,黎玥閉上雙目,看似是在養神,實則是她犯困得不行。
“小姐。”琳琅輕聲喊道,她的手心已經冒汗,自家小姐看起來卻是鎮定非常。
“怎麼了,到了?”黎玥張口便是一個哈欠:“好快啊。”
她有一個習慣,便是在睡意襲來時天塌下來都不會在意,此刻亦是如此。
“還沒呢。”琳琅頓覺無言,先前她還擔心自家小姐太過緊張,此刻想來确實是她多慮了。
馬車一路行過天街,終于到達宮外。
琳琅先下了馬車,回身扶黎玥下來。
守在宮外的太監領着黎玥進入宮内,黎玥記得自己不是第一次進宮,模糊的記憶裡,仿佛曾經還有個人牽着她的手步入皇宮内,隻是離今太過久遠了……